方小鹿------------------------------------------,我接到了方小鹿的电话。"林晚秋!你个***回来了也不找我!",让我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点。十五年没见,方小鹿的大嗓门一点没变。"我才回来两天——""两天够你找我八百次了!今晚出来不?桃花溪那边新开了家**摊,味道可以!""行,几点?""七点。你走过来就行,就在以前我们钓龙虾那个位置。"。方小鹿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风风火火,说干就干,从来不给你犹豫的机会。"走!我们去偷王大爷家的橘子!""走!去吃**!",同一种不容拒绝。——,桃花溪河边。,河面上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光。溪边新修了一条步道,比我印象中宽了不少,还装了路灯。,支了几张折叠桌椅。炭火烤架上"滋滋"冒着油烟,飘来五花肉和孜然的香气。
我一眼就看到了方小鹿。
她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穿着一件鹅**的卫衣,扎着马尾辫。看到我走过来,她站起来挥手——
"这里这里!"
我走近了,看清她的脸。
方小鹿还是那个方小鹿——圆脸,单眼皮,笑起来有点像仓鼠。但比起十五年前,她圆润了一圈(她自己的话说是"发福"),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气色反而比我好得多。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她一见面就掐了我一把胳膊,"皮包骨啊!"
"你们镇上的人是不是商量好的,见面第一句话统一是你瘦了?"
"那是因为你确实瘦了!"方小鹿拉着我坐下,"来来来,我已经点了——五花肉、牛肉串、烤茄子、烤韭菜、锡纸金针菇,够不够?不够再加。"
"够了够了。"
她给我倒了杯啤酒——是本地产的那种杂牌啤酒,瓶子绿莹莹的,瓶盖上写着"清泉啤酒"。
"来,先走一个。"方小鹿举杯,"欢迎林大小姐衣锦还乡。"
"什么衣锦还乡,"我苦笑着碰杯,"落魄回乡还差不多。"
方小鹿挑了挑眉,但没追问。她这人一向有分寸——大大咧咧是表面,其实心细得很。
啤酒入口,凉丝丝的,有点涩。品质远不如上海精酿酒馆里四十块一杯的IPA,但喝起来特别爽——大概是氛围加成。
河边的风吹过来,头顶老樟树的叶子沙沙响。远处有人在放烟花,零星的火花在夜空中绽开又熄灭。
"你两个孩子呢?"我问。
"老大在我妈那里,老二在她爸那里。"方小鹿说着,给我夹了一筷子五花肉,"今晚是我的放风日——一个月就这么一个晚上是属于我自己的。"
"这么夸张?"
"你不知道有孩子是什么状态。"她翻了个白眼,"从早到晚围着两个小崽子转——喂饭、接送、辅导作业、调解姐弟矛盾。我觉得我上辈子不是***老师,是奥特曼。"
我笑了。"但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那是!"方小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镇上空气好,吃得好,十点睡觉六点起。你看我这皮肤,比你这个大城市人好多了吧?"
确实。她的皮肤白里透红,一看就是睡眠充足、没怎么熬夜的状态。反观我——
"行了行了,别看我了,看了更扎心。"我喝了口酒。
五花肉上来了,烤得焦香金黄,撒着辣椒面和孜然。我咬了一口——油脂在嘴里炸开,配上辣椒的刺激,幸福感直冲天灵盖。
"好吃吧?"方小鹿得意,"这摊子是老赵家的儿子开的,就是以前我们班那个赵磊。"
"赵磊?就那个总在课堂上睡觉的赵磊?"
"对!他现在可出息了,**摊开了三家连锁。"方小鹿压低声音,"据说年入五十万。"
"……"
我沉默了。年入五十万。我在上海做到市场总监,年薪也就这个数。而赵磊——当年连高中都没考上。
方小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别多想,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他做**辛苦得很,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备料。"
"我没多想。"
"你就是在多想。"方小鹿戳了我一下,"林晚秋,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什么事都往心里放,面上装得云淡风轻。"
我举杯不说话。
喝了两杯酒,话题渐渐打开了。
方小鹿跟我讲镇上这些年的变化——老街东头新修了一个小广场,请了广场舞教练;镇**后面建了个"农贸电商中心",但好像没什么人用;桃花溪上游搞了漂流项目,夏天游客不少……
"对了,"她忽然话锋一转,看着我,"你知道苏牧远回来了吧?"
又是这个名字。
"方雪跟我说了。"
"嗯,他两年前回来的。离婚了,带着女儿。在桃花溪边开了家书店,叫什么……暮色书房?反正就是文艺青年干的事。"
"他在上海过得不好吗?"
"谁知道呢。"方小鹿耸了耸肩,"听说是他前妻**了,他净身出户带着女儿回来的。"
我低头剥了一串烤韭菜。韭菜的味道很冲,冲得我不想说话。
"你想见他吗?"方小鹿问。
"有什么好见的。"
"你嘴硬。"
"我不是嘴硬。"我看着她,"小鹿,那都是十四年前的事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骗鬼。"方小鹿毫不留情地拆穿我,"你上次回来过年的时候,在老街碰到他不是躲了吗?**跟我妈说的。"
"……"
我无言以对。
方小鹿笑了笑,没再追问。她这人就是这样——点到为止,从不逼你。
又喝了两杯酒后,方小鹿忽然放柔了声音:"晚秋,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以前回来,最多两三天就坐不住了。这次**说你请了一个月假?你们那种外企,哪里请得到一个月假?"
和外婆一样,都看穿了。
我沉默了很久。啤酒在杯子里冒着细密的泡泡。
"被裁了。"我说。
方小鹿睁大了眼睛,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礼拜前。"
"那你那个男朋友——"
"也分了。在被裁之前。"
"……"
方小鹿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干了这杯。"她说。
我们一起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不知道。"我第一次承认这三个字,"真的不知道。"
方小鹿没有安慰我,没有说"一切都会好的"、"你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之类的废话。
她只是又给我倒了杯酒,然后说:
"那就先别想。先待着。青竹镇虽然无聊了点,但不会催你做决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了。"
"谢什么。"方小鹿撕了一块烤茄子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人,你出事了我当然跟你站一块儿。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也有八卦要跟你说。"她压低了声音,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我……可能也要离婚了。"
我差点把啤酒喷出来。
"什么?!"
"嘘——小声点。"方小鹿左右看了看,"这事还没对外说呢。"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改天再说吧。今晚先不聊这个了。今晚是咱们的happy hour。"
她举起杯子。
"敬——"她想了想,"敬三十九岁。敬我们还活着。"
"敬我们还活着。"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了十点多。
方小鹿骑电动车送我回家(她只喝了两杯,我喝了五杯)。电动车在小镇的夜路上摇摇晃晃,两边的树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小鹿,"我趴在她背上,半醉半醒地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放屁。"
"三十九岁了,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没有车没有老公没有孩子。连工作都没了。"
"那又怎么了?"方小鹿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你以为我有这些就成功了?我有老公——可能马上就没了;有孩子——累得跟狗一样;有工作——***老师月薪三千五。"
"你有家。"我说。
方小鹿沉默了一下。
"家不是万能的,晚秋。"她的声音轻了,"有时候家也是牢笼。"
我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卫衣的面料很软,有洗衣液的清香。
"但至少你知道自己是谁。"我说。
"你也知道啊。"方小鹿说,"你是林晚秋。不管在上海还是在青竹镇,你都是林晚秋。"
电动车停在了我家门口。
我下来,站稳了。
"明天来医院找我,"我说,"我白天在那里陪外婆。"
"行。我下午有空。"
方小鹿冲我摆摆手,然后骑着电动车消失在夜色里。尾灯的红光越来越小,最终拐了个弯不见了。
我站在门口,抬头看天。
青竹镇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星密密麻麻的,像谁打翻了一罐白芝麻。
在上海的十五年,我忘了星星长什么样了。
"林晚秋,"我对自己说,"你确实是林晚秋。"
不管怎么样。
我推开门,回家了。
小说简介
网文大咖“九亿娘子的梦”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平凡女子修炼手册》,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现代言情,林晚秋林建国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三十九岁这年,我失去了一切------------------------------------------,梅雨季还没正式到来,空气里已经弥漫着潮湿的味道。,看着面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HR面带微笑地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林晚秋女士,这是公司给您的补偿方案,N+3,已经是最优方案了。"——我的十二年,浓缩成了一个六位数。"刘主任呢?"我问。"刘总现在在开会,他让我转达——"HR顿了顿,调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