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首富金饿天饭桶里最后一点米汤被人舀走了。姜念念端着碗,
站在食堂拥挤的人潮里,手脚冰凉。饿。胃里像有只爪子在挠,火烧火燎的。
这是她来到大雍朝最顶级的学府——青禾书院的第三天。也是她饿肚子的第三天。三天前,
她那个号称大雍首富的爹,姜万贯,用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把她丢在书院门口。临走前,
他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慈祥又狗腿的笑脸。“闺女,爹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剩下的路,
要靠你自己走。”说完,车夫一扬鞭,马车跑得比兔子还快,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姜念念当时还感动得一塌糊涂。看看,这是多么深沉的父爱,多么富有哲理的鸡汤。
然后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又看了看书院门口那块“食宿自理”的牌子。她悟了。
她爹给她的,是西北风。还是管饱的那种。青禾书院,全大雍最有钱有势的子弟聚集地。
在这里,你扔一块砖头,砸中的十个人里,九个是王孙公子,还有一个是公主郡主。而她,
首富之女,姜念念。一个连饭卡都充不起的废物。“哎呀,念念,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姜念念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柳如烟,吏部尚书的千金,
书院里出了名的才女兼善人。也是她名义上的“手帕交”。此刻,
柳如烟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摆着三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她身边的丫鬟手里还提着一个汤婆子。真是讲究。姜念念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咕噜。
声音不大,但在柳如烟刻意营造的安静氛围里,格外响亮。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变得更加怜悯。“念念,你是不是没钱吃饭了?”她说着,
就想从自己的食盒里夹一块排骨给姜念念。“瞧我,都忘了你爹爹让你来书院历练,
说是要让你体验人间疾苦。”“真是用心良苦呢。”“不像我爹,总把我当小孩子,
什么都给我最好的。”柳如烟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凡尔赛的忧愁。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贵女顿时发出了然的哄笑。“原来是体验生活啊,
姜大小姐可真是……与众不同。”“就是,放着山珍海味不吃,非要来闻咱们食堂的油烟味。
”“首富家的教育方式,果然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这些话像一根根细密的针,
扎在姜念念的自尊上。她知道,这些人就是来看她笑话的。看她这个首富千金,
是如何在现实面前低头的。她要是吃了柳如烟这块排骨,明天整个书院都会传遍,
姜家大小姐饿得只能接受别人的施舍。她爹的脸,她的脸,都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姜念念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如烟,谢谢你。
我不饿。”“我只是……在思考。”柳如烟一脸不解:“思考什么?”姜念念一脸深沉,
四十五度角仰望食堂那吊着几个油腻灯笼的房梁。“我在思考,人生的真谛。”“我在感悟,
饥饿带给我的力量。”“这种灵魂上的升华,你们这些被物质蒙蔽了双眼的人,是不会懂的。
”周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柳如烟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
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姜念念心里冷笑。笑吧笑吧,总比被你们当乞丐看要好。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她挺直了腰板,在众人诡异的注目礼中,端着她的空碗,
一步一步,走出了食堂。走出食堂大门的瞬间,那股强撑着的气势瞬间垮掉。腿软得像面条。
饿……真的好饿……她扶着墙,感觉自己随时都能原地飞升。不行,不能就这么饿死。
她爹把她扔到这里,肯定不是想让她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没想通的关窍。
姜念念拖着虚浮的脚步,在书院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青禾书院极大,亭台楼阁,曲水流觞,
比她家的后花园还夸张。她走到一处僻静的湖边,湖水清澈,里面有肥美的锦鲤在游动。
要不……捞一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书院的锦鲤,听说比人还金贵,
每一条都有专人看护,尾巴上还挂着金牌。吃了怕不是要被乱棍打死。姜念念绝望地蹲下身,
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她好想她爹。想他做的红烧肘子,想他炖的佛跳墙,
想他烤的乳猪……想着想着,口水就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喂。”一个清冷的,
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姜念念抬起头。夕阳的余晖下,一个少年逆光而立。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院服,身姿挺拔如松,墨发被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被一百个星探递名片的帅。姜念念认识他。
顾辰。当朝安国公的独子,皇帝陛下面前的红人,青禾书院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
也是书院里最不好惹的冰山。他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头微蹙,
像是看见了什么碍眼的东西。姜念念愣愣地看着他。顾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语气更冷了三分。“你看什么?”姜念念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手上提着的一个纸包上。
那纸包里,正散发出一股……烤鸡的香味。霸道的,浓郁的,能勾魂夺魄的香味。
姜-饿了三天-念念的眼睛,瞬间就绿了。第2章 冰山世子赠烤鸡那股烤鸡的香味,
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姜念念的喉咙。她感觉自己的口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分泌。
顾辰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包,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想干什么?”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仿佛姜念念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抢劫。天地良心。
她虽然饿,但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姜念念艰难地收回目光,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没,没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因为饥饿而有些沙哑。
“就是觉得……国公府的烤鸡,闻起来就是不一样。”这话说得十分狗腿。
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没办法,饿到极致,尊严是什么?能吃吗?顾辰冷哼一声,
显然不吃她这套。他绕过她,抬脚就要走。姜念念急了。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这可能是她离食物最近的一次。她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等等!
”顾辰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被洗得发白的院服上,
多出来的一只……脏兮兮的爪子。空气仿佛凝固了。姜念念也傻了。她看着自己的手,
再看看顾辰那能冻死人的眼神,恨不得当场自断一臂。完了。芭比Q了。
整个青禾书院谁不知道,安国公世子顾辰,有洁癖。而且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据说上次有个爱慕他的女生,想送他一块手帕,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当场就用随身携带的烈酒洗了三遍手,还把那个女生骂得狗血淋头,三天没敢出宿舍门。
现在,她,姜念念,不仅碰了他,还抓住了他的衣服。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乱棍打出书院的悲惨下场。“松手。
”顾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姜念念一个激灵,闪电般地松开了手。
她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以示清白。“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就是饿得眼花了。”她试图解释,但声音越来越小。顾辰没有看她,
而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被她抓过的衣袖。那块地方,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灰印。他的脸色,
比锅底还黑。姜念念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把这件衣服脱下来烧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他并没有。他只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行压下了某种冲动。然后,他抬起眼,
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姜念念。那眼神里,有嫌弃,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探究?
姜念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大佬,你到底想干嘛?给个痛快话啊。是打是骂,
是让我滚出书院,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很吓人的好不好!
就在姜念念以为自己要被凌迟的时候,顾辰突然开口了。“你叫姜念念?”姜念念一愣。
他认识我?不对,整个书院现在估计没人不认识她这个“体验生活”的奇葩。
她点了点头:“是。”顾辰又问:“首富姜万贯的女儿?”姜念念再次点头:“是。”然后,
顾辰做出了一个让姜念念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他把手上那只散发着致命香气的烤鸡,
递到了她面前。“拿着。”姜念念:“???”她的大脑当场宕机。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神仙反转?洁癖晚期的冰山大佬,不仅没有因为被她弄脏衣服而发飙,
反而还把自己的晚饭送给了她?难道……他被魂穿了?还是说,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世子爱上我”的戏码?可她现在灰头土脸,形同乞丐,
他到底看上她哪点了?看上她三天没洗头,还是看上她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姜念念不敢接。
她严重怀疑这只烤鸡有毒。“顾……顾公子,这不合适吧?”“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
”顾辰的语气依旧不耐烦,甚至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他把纸包硬塞进姜念念怀里,
然后像是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转身就走。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念念抱着那只还热乎乎的烤鸡,彻底懵逼了。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烤鸡,
又抬头看了看顾辰远去的背影。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有些萧索。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她爹是首富,从小就教育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辰这个举动,绝对不是发善心那么简单。姜念念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阴谋论。难道,
他是受了柳如烟的指使,故意来羞辱她的?用一只烤鸡,让她像狗一样摇尾乞怜?还是说,
这烤鸡里下了泻药,想让她在全书院面前出丑?又或者,他是想用这只烤鸡收买她,
让她去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姜念念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但是……她怀里的烤鸡,
真的好香啊。金黄酥脆的外皮,还在滋滋地冒着油。那股混合着香料和肉香的味道,
简直是在挑战她最后的理智。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哲学问题。吃了,
可能会被毒死,或者被羞辱死。不吃,现在就得饿死。两害相权取其轻。
姜念念只犹豫了三秒钟。她决定,吃!就算是断头饭,也得做个饱死鬼!她抱着烤鸡,
像做贼一样,飞快地跑回自己那间又小又偏的宿舍。关上门,插上门栓。
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安全了。她把纸包放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只完整的,油光锃亮的烤鸡,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还配了一小碟椒盐。姜念念的眼泪,
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她有多久没见过荤腥了?三天!整整三天了!她颤抖着手,
撕下了一只鸡腿。也顾不上烫,张开嘴就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肉质鲜嫩,
汁水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好吃!太好吃了!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鸡!
姜念念一边流泪,一边狼吞虎咽。什么阴谋,什么陷阱,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绝对的美味面前,一切都是浮云。她风卷残云般地解决掉了一整只鸡,
连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吃完之后,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胃里暖洋洋的,
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活过来了。她感觉自己又可以了。吃饱喝足,
智商也重新占领了高地。姜念念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顾辰为什么要把烤鸡给她?
她把吃剩的鸡骨头摆在桌子上,一根一根地分析。首先,排除“爱上我”这个选项。
太离谱了,她自己都不信。其次,排除“柳如烟指使”。柳如烟那样的绿茶,
只会玩捧杀和暗讽,不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要么,
他就是单纯的脑子抽了。要么……他认识她爹?姜念念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爹姜万贯,生意遍布天下,人脉广得吓人。和安国公府有生意往来,完全不奇怪。说不定,
顾辰就是受了她爹的嘱托,来“照顾”她的。所谓的“照顾”,就是看她快饿死的时候,
扔给她一只鸡?这算哪门子的照顾?简直就是投喂!姜-被投喂了-念念,
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亿点点伤害。她爹这是把她当宠物养吗?还找了个这么帅的饲养员?
姜念念越想越气,一拳捶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桌子没怎么样,她的手倒是震得发麻。
桌上的鸡骨头被震得跳了一下。其中一根,滚到了纸包的边缘。姜念念的目光,
无意中扫过那张油腻腻的包装纸。等等。这张纸……好像有点不对劲。她把纸拿起来,
对着烛光仔细看。这是一张普通的油皮纸,但上面印着的字,
却不是卖烤鸡的“李记”或者“王记”。而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聚宝斋”。
姜念念的瞳孔,骤然收缩。聚宝斋。那不是她家的产业吗?!
第3章 聚宝斋暗藏玄机聚宝斋,姜家旗下最著名的古玩玉器行,遍布大雍朝的每一个角落。
其出品的包装纸,都用特殊工艺印着防伪暗纹。所以,这只烤鸡……是用她家的包装纸包的?
姜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荒谬又大胆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型。顾辰手里的烤鸡,
不是他自己买的。是她爹给的!她爹算准了她今天会饿得撑不下去,所以提前安排了顾辰,
带着一只用姜家包装纸包着的烤鸡,出现在她面前。这不仅是投喂,更是一种警告和暗示。
警告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暗示她,别耍小聪明,老老实实按照他的剧本走。
姜念念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老狐狸!玩战术的心都脏!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bug,
可以靠着顾辰这条线改善伙食。搞了半天,人家是NPC,是她爹放在游戏里监控她的GM!
姜念念气得想骂人。但骂完之后,又是一阵无力。她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反抗?拿什么反抗?拿她那空空如也的钱袋吗?冷静。姜念念,你要冷静。她深呼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她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让她“体验人间疾苦”?不像。如果只是体验疾苦,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还派个国公世子来当监工。这更像是一场……考验。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她的考验。
考验她什么?在绝境中的生存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是……别的什么?姜念念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这场游戏,她必须玩下去。而且,还得玩得漂亮。第二天一早,
姜念念是被饿醒的。昨天那只烤鸡带来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熟悉的饥饿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有些刺眼。
今天该怎么搞到吃的?总不能还指望顾辰来送?就算她爹安排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太被动了。她得主动出击,掌握游戏的主动权。姜念念在书院里溜达,大脑飞速运转。
书院里,除了食堂,哪里还能搞到吃的?后山?可以采蘑菇,挖野菜。但她五谷不分,
野菜和毒草都分不清,怕把自己毒死。湖里?锦鲤不能碰。那……姜念念的目光,
落在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身上。她们正围着一个人,众星捧月一般。被围在中间的,
正是柳如烟。柳如烟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襦裙,衬得她肤白貌美,气质温婉。
她手里拿着一本诗集,正柔声细语地给众人讲解。“这句‘疏影横斜水清浅,
暗香浮动月黄昏’,妙就妙在……”一群贵女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赞叹。
“如烟姐姐真是太有才了。”“是啊,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柳如烟谦虚地笑了笑:“哪里,我只是略懂皮毛罢了。”姜念念看着这一幕,
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一群菜鸡互啄。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到,
柳如烟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点心盒子,分给周围的女生。“这是我家厨子新做的桂花糕,
大家尝尝。”女生们纷纷道谢,拿起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姿态优雅。姜念念的眼睛,
又直了。桂花糕……闻起来好香……她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柳如烟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柳如烟的眼神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然后对着姜念念,露出了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姜念念读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想吃吗?求我啊。”呵。姜念念冷笑一声,扭头就走。她姜念念,就算是饿死,
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吃你一口嗟来之食!骨气!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半个时辰后,姜念念蹲在书院的藏书阁门口,思考人生。骨气不能当饭吃。
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看书上的字都是双影的。藏书阁是书院里唯一一个不需要饭卡,
还能免费供应茶水的地方。虽然只有白水,但好歹能填填肚子。她已经灌了一肚子水,
现在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水袋。就在她快要被水撑死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一个穿着杂役服饰的小厮,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盒,急匆匆地从她面前跑过。食盒没有盖紧,
露出了一角。里面是……一盘金灿灿的烧麦。皮薄馅大,顶上还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姜念念的DNA又动了。那小厮跑得太急,在一个拐角处,脚下一滑。“哎哟!
”他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食盒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啪!
”食盒重重地摔在地上。里面的盘子碎了,烧麦滚了一地。小厮的脸都白了。“完了完了,
这可是给顾公子送的早饭,这下死定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地上的烧麦,
但烧麦已经沾满了灰尘,根本不能吃了。小厮急得快哭了。顾辰?又是顾辰?
姜念念的耳朵竖了起来。她看着地上的烧麦,又看了看那快要哭出来的小厮,
一个主意冒了出来。她清了清嗓子,走了过去。“这位小哥,别急。”小厮抬起头,
看到是她,愣了一下。“姜……姜大小姐?
”姜念念和善地笑了笑:“你这是给顾辰送的早饭?”小厮点点头,一脸绝望:“是啊,
顾公子最重规矩,早饭晚了一刻钟都不行。现在全洒了,我再去厨房要一份也来不及了,
我死定了。”“别怕。”姜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大佬罩你的样子,“这事,
我帮你解决。”小厮一脸懵逼:“您……您怎么解决?”姜念念神秘一笑,然后蹲下身,
开始捡地上的烧麦。小厮大惊失色:“大小姐,这脏了,不能吃了!”“谁说要吃了?
”姜念念白了他一眼,把沾了灰的烧麦一个个捡起来,重新放回食盒里。虽然盘子碎了,
但食盒是好的。她把烧麦摆放整齐,然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昨天那张包烤鸡的油纸。她把油纸撕下一小角,小心翼翼地盖在最上面的一个烧麦上。
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把食盒递给小厮。“好了,拿去吧。保证你没事。
”小厮看着食盒里那堆脏兮兮的烧麦,和上面那块莫名其妙的纸片,整个人都傻了。
“大小姐,您这是……”“天机不可泄露。”姜念念高深莫测地挥了挥手,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顾辰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这是我让你送的。
”小厮将信将疑地提着食盒走了。姜念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顾辰,
你不是想当监工吗?好啊,那我就给你找点事做。我倒要看看,你这个NPC,
到底有多少权限。……顾辰的书房里。他看着面前食盒里的那堆……垃圾,
英俊的脸庞黑如锅底。旁边的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姜大小姐说,这是她让奴才送来的,
还说您看了就明白了。”顾辰的目光,落在那块小小的油纸上。聚宝斋的标记,清晰可见。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女人!她是在向他示威吗?
她以为他看不出这些烧麦是从地上捡起来的?她以为放一张她家的破纸,
他就会乖乖吃下这些垃圾?简直是……岂有此理!顾辰气得想把食盒直接扔出去。
但他忍住了。他盯着那块油纸,沉默了良久。然后,他抬起头,对小厮说:“你下去吧。
”小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书房里只剩下顾辰一个人。他看着那盘烧麦,
眼神变幻莫测。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拈起了那个盖着纸片的烧麦。他把纸片拿开,仔细端详着那个沾了灰的烧麦。然后,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第4章 黑暗料理初交锋姜念念的挑衅,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她以为会激起千层浪,至少也能看到顾辰气急败坏的样子。
结果,什么都没有。一整天,风平浪静。顾辰没有来找她麻烦,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仿佛那盘“加料”的烧麦,他根本没收到。这就很奇怪了。按理说,
以顾辰那种洁癖到龟毛的性格,被人这么挑衅,不把她抓起来吊打一顿都算客气了。
他竟然忍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姜念念觉得,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她一整天都提心吊胆,连去藏书阁喝水都东张西望,
生怕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一群人把她套上麻袋。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到了晚上,
饥饿感再次准时来袭。姜念念绝望地捂着肚子,感觉自己离辟谷成仙不远了。
难道今天又要饿肚子?她那个不靠谱的爹,还有他那个更不靠谱的监工,
就真的忍心看她饿死?就在她准备回宿舍继续思考人生的时候,
昨天那个送烧麦的小厮又出现了。他这次没有提食盒,而是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他看到姜念念,眼睛一亮,一路小跑过来。“姜大小姐!可算找到您了!
”姜念念警惕地看着他:“你找我干嘛?”小厮把钱袋递到她面前,
满脸堆笑:“这是顾公子让小的给您的。”钱袋?姜念念愣住了。她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不是金子也不是银子,而是一堆……铜板。叮叮当当,分量还不轻。“这是什么意思?
”姜念念不解。小厮笑得更谄媚了:“顾公子说,昨天那盘烧麦,他很‘喜欢’。这是饭钱。
”饭钱?一盘从地上捡起来的烧麦,值这么多钱?姜念念掂了掂钱袋,少说也有一百文。
食堂里最便宜的素菜包子,一个才两文钱。这一百文,够她吃一个月的包子了!
顾辰这是……什么操作?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说,他被她那清奇的脑回路折服了,
决定用金钱来收买她?“顾公子还说,”小厮清了清嗓子,学着顾辰的语气,冷冰冰地说,
“以后他的早饭,都由你负责。”“每天辰时,送到他书房。”“菜式不限,
但必须……‘有新意’。”说完,小厮冲她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姜念念:“……”她懂了。她彻底懂了。顾辰这个狗男人!他不是不生气,
他是在这儿等着她呢!什么叫“有新意”?不就是让她每天变着法子去搞些幺蛾子出来,
供他取乐吗?他把她当猴耍呢!还给她发工资?这是打发叫花子吗?
姜念念气得差点把钱袋扔他脸上。但她忍住了。因为钱袋……还挺沉的。一百文啊!
她现在穷得叮当响,这一百文对她来说,就是救命钱。尊严和包子之间,
她可耻地选择了包子。“行。”姜念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接了。
”不就是做饭吗?谁怕谁!她就不信,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看过《中华小当家》的女人,
还治不了你一个古代的封建洁癖男!看着吧,顾辰!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下来唱征服!
拿到了第一笔“工资”,姜念念的腰杆都硬了三分。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食堂,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口气买了十个大肉包。然后,她当着柳如烟的面,一口一个,
吃得满嘴流油。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她旁边的跟班忍不住小声嘀咕:“她哪来的钱?”“就是啊,昨天不还饿得两眼发昏吗?
”柳如烟强装镇定,端着她那碗清汤寡水的燕窝粥,优雅地喝了一口。“许是……捡的吧。
”姜念念听到了。她拿起最后一个肉包,走到柳如烟面前,笑眯眯地说:“柳大小姐,
眼神不错啊。”“这钱,还真是我‘捡’的。”“不像某些人,天天喝燕窝,
脑子都喝成豆腐渣了。”说完,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留下柳如烟和她的小姐妹们,在风中凌乱。爽!太爽了!
这就是有钱的快乐吗?虽然只有一百文,但打脸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姜念念心情大好,
哼着小曲回了宿舍。吃饱喝足,接下来就要考虑明天给顾辰做什么“有新意”的早饭了。
直接去食堂买?不行,太没创意了。自己动手?她连个锅都没有。姜念念在房间里踱步,
目光扫过房间里那几件破烂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了。简直家徒四壁。
等等。桌子下面,好像有个东西。她蹲下身,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小泥炉?
还有一个小陶罐。这是……谁放在这里的?她来的时候明明没有啊。姜念念的脑海里,
瞬间浮现出她爹那张慈祥又狗腿的笑脸。又是他!这个老狐狸,什么都算到了。
他早就料到她会需要这些东西。所以提前给她准备好了。姜念念又好气又好笑。
她爹这是在玩养成系游戏吗?看着女儿一步步打怪升级,解锁新道具?行吧。
既然道具都送上门了,那她就却之不恭了。有了炉子和陶罐,能做的东西就多了。
做什么好呢?要“有新意”,还要能恶心到顾辰那个洁癖男。姜念念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
有了!第二天辰时。顾辰的书房。姜念念提着一个食盒,准时出现。顾辰正坐在书案后看书,
头也没抬。“放那儿吧。”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姜念念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那是一种混合了豆汁的酸爽,
臭豆腐的浓郁,再加上榴莲的霸道……总之,是一种能让嗅觉当场去世的味道。
正在专心看书的顾辰,手里的毛笔一抖,一滴墨汁落在了上好的宣纸上。他猛地抬起头,
眼神锐利如刀,射向姜念念。“这是什么?”姜念念一脸无辜地指着食盒里那碗灰不溜秋,
还在冒着诡异气泡的不明糊状物。“回禀顾公子,这是我为您精心炮制的……‘惊喜’。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一碗定乾坤’。”顾辰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简直是五彩斑斓的黑。他死死地盯着那碗东西,像是要把它看穿一个洞。“姜念念。
”他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姜念念心里咯噔一下。玩脱了?看他这样子,好像真的生气了。但事已至此,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顾公子息怒。”她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说出来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
“这道‘一碗定乾坤’,乃是我家祖传秘方。”“别看它闻着臭,吃着香。”“而且,
它还有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排除体内毒素,增强免疫力之奇效。”“最重要的是,
”姜念念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它能以毒攻毒,专治各种……洁癖。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顾辰的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
他看着姜念念那张笑得像狐狸一样的脸,突然,他也笑了。那笑容很淡,
却让姜念念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他站起身,绕过书案,
走到了姜念念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巨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姜念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嘛?”顾辰没有回答。他伸出手,
端起了那碗“一碗定乾坤”。然后,在姜念念惊恐的注视下,他舀起一勺,递到了她的嘴边。
“你不是说它很好吗?”他微笑着,语气温柔得像在哄骗小孩。“你先尝尝。
”第5章 碗定乾坤姜念念看着悬在嘴边的那一勺不明糊状物,整个人都石化了。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酸爽气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让她吃?开什么玩笑!
这玩意儿是她用藏书阁免费供应的隔夜茶水,混合了从后山挖来的不知名苔藓,
再加上一点点从厨房偷来的发酵豆渣,“精心”熬制而成的。别说吃了,光是闻着,
她都快当场去世了。这玩意儿要是吃下去,怕不是要原地窜稀,飞升成仙。“顾……顾公子,
这……这是给您准备的,我怎么能吃呢?”姜念念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试图萌混过关。顾辰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几分。“怎么?你自己做的东西,
自己不敢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还是说,
你这所谓的‘祖传秘方’,根本就是一碗……毒药?”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慢,
像两把小锤子,敲在姜念念的心上。姜念念的心都凉了半截。完了。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这个狗男人,不仅不上当,还反将了她一军。现在是吃也得死,不吃也得死。吃,
是物理意义上的死。不吃,是社会意义上的死——欺骗国公世子,罪加一等。怎么办?
姜念念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看着顾辰那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突然福至心灵。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忠心耿耿的表情。“顾公子,您误会我了!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此物虽然闻着不堪,但确实是良药!
只是……只是此药药性霸道,非一般人所能承受。”“我……我只是个弱女子,身子骨弱,
怕是承受不住这药力。”“但公子您不一样!”姜念念抬起头,
用一种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您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身负安国公府的荣光,
这点小小的药力,对您来说,定然不在话下!”这一通彩虹屁,吹得行云流水,情真意切。
连姜念念自己都快信了。顾辰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很感兴趣。“哦?是吗?
”“是啊是啊!”姜念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您想想,若是连这点味道都承受不住,
将来如何带兵打仗,如何保家卫国?”“这碗‘一'碗定乾坤’,就是上天对您的考验!
是您走向人生巅峰的第一步!”“只要喝了它,您就能脱胎换骨,从此百毒不侵,洁癖自愈!
”姜念念说得口干舌燥,就差当场给他表演一个三拜九叩,恭送他飞升了。
顾辰看着她卖力的表演,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沉默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思考她的话。
姜念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信啊!快信啊!你可是天选之子,怎么能被这点小困难打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时候,顾辰突然把勺子又往她嘴边送了送。“说得好。
”他点了点头,一脸赞同。“既然此物如此神奇,那更不能浪费了。
”“你身为我的‘厨子’,理应为我试药。”“放心,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会为你风光大葬,再在你坟头多种几棵树。”姜念念:“……”我谢谢你全家啊!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眼看着那勺“毒药”就要怼到自己嘴里了,
姜念念急中生智,大喊一声。“等等!”顾辰的动作停住了。
姜念念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公子请看!”顾辰垂眸。那是一封信。
信封是上好的澄心堂纸,上面用泥金写着一个大大的“姜”字。火漆印完好无损,
是姜家的私印。顾辰的眼神微微一凝。“这是什么?”“这是我爹……姜万贯,
托人送来的家书。”姜念念一脸严肃,胡说八道。这封信确实是她爹的,但不是送来的,
是她从包袱夹层里翻出来的。是她离家前,她爹塞给她的,说是“紧急情况”下才能打开。
现在,就是紧急情况!她怀疑,这封信就是她爹留下的“保命道具”。“我爹在信里说,
他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姜念念继续瞎掰,“就在……就在这碗药的……碗底!
”顾辰的目光,从信封移到了那碗黑糊糊的东西上。碗底?姜念念的心砰砰直跳。
她也不知道碗底有什么。她就是随口一说,拖延时间。她赌,她爹那个老狐狸,
一定在信里留了后手。顾辰盯着那碗“一碗定乾坤”,又看了看姜念念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他没有立刻相信,也没有立刻否认。他把勺子放下,接过了那封信。修长的手指,
不紧不慢地撕开了火漆。姜念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爹啊爹,你可千万别坑我啊!
你要是信里只写了“闺女,饿了么”,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顾辰抽出信纸,展开。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姜念念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她只能看到,顾辰的脸色,在看到信的那一刻,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无奈?甚至是……纵容?
姜念念的心放下来一半。看来,赌对了!顾辰看完信,沉默了。他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
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那碗“一碗定乾KN”。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又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最终,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
却让姜念念感觉整个书房的温度都回升了。“姜念念。”他再次叫她的名字。“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