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时光,杏林情深

半夏时光,杏林情深

作者: 红泥123

其它小说连载

顾清墨沈慕时是《半夏时杏林情深》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红泥123”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慕时,顾清墨的其他,青梅竹马,医生,励志小说《半夏时杏林情深由新锐作家“红泥123”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2060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3 16:10:3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半夏时杏林情深

2026-03-03 19:24:56

第一幕:初识·百草园与迷路的“小鹿”第一章 暮春的药香暮春三月的苏州城,

是一年中最温柔的时候。护城河边的柳絮飘得满城都是,轻轻软软地落在青石板路上,

落在乌篷船的篷顶,也落在沈氏医堂后院那片偌大的百草园里。

沈氏医堂开在城西胭脂巷的尽头,三进深的院子,前堂坐诊抓药,后园种着数不清的草药。

这医堂传了四代,到沈慕时这一辈,已是百年老号。城里的老人都说,

沈家的药方子是祖上传下来的,沈家的人也是祖上传下来的——一样的温厚,

一样的叫人安心。此刻正是午后,前堂的病患渐少,沈慕时便得了空,往后园去看他的药材。

他今年十九,是沈家最小的孩子。上头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沈慕白承了祖业,

坐堂问诊;二哥沈慕远常年在外跑药材生意;三姐沈芷兰虽未出嫁,

却已是城里小有名气的女医。唯有他,父亲说还太年轻,心性未定,且先在园子里待几年,

把药材认全了再说。沈慕时倒不觉得委屈。比起前堂的人来人往,他更喜欢这片百草园。

春日的园子是活的,薄荷散发着清凉的香气,紫苏的叶子毛茸茸地招摇,

那几株杜若开了淡淡的紫花,凑近了闻,有股幽远的清香。他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蹲在一垄车前子前,细细记录着长势。“三钱三分……不,今日阳光足,

该有三钱五分……”他正写得认真,忽听得园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沈慕时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那片芍药花丛边上,

一个浅碧色的身影正绕着同一块药田转圈子。那人穿着一身春水碧的襦裙,

发髻上簪着一支小小的白玉兰花簪,看背影是个年轻姑娘。她先是往东走了几步,

停下来左右看看,又折向西,走了几步,再停下来,

对着面前那株开得正盛的杜若发了半天呆,然后又往东走……沈慕时忍不住笑了。他站起身,

拍了拍袍角沾的泥土,放轻脚步走过去。走到近前才看清,那姑娘生得极清秀,

眉目间带着书卷气,此刻正蹙着眉,一脸迷茫地盯着那株杜若,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姑娘可是在找什么?”那姑娘猛地转过身来,脸颊腾地红了。“我、我没有迷路。

”她下意识地辩解,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多不打自招,脸更红了。

沈慕时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并不让人难堪。他温声道:“这片园子确实大了些,

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也绕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出去的路。”姑娘抬眸看他一眼,

见他眼中只有温和的笑意,并无半点嘲弄,这才略略放松了些,

小声道:“我随母亲来贵堂请脉,母亲与老先生在里头说话,我坐着无聊,

就……就出来走走。看见这边花开得好,不知不觉就走远了。等想回去的时候,

忽然发现……”“发现哪里看着都差不多?”“嗯。”她点点头,

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中的绢子,“我本就不大认得路,这园子里又都是草药,

我连哪株是哪株都分不清,就更找不着北了。”沈慕时闻言,

目光落向她方才盯了许久的那株植物:“姑娘方才在看这株杜若?”“这个叫杜若?

”她眼睛亮了亮,“我见它开得好看,紫花白蕊的,就想凑近看看。只是看着看着,

就忘了来时的路了。”“杜若喜阴,种在这片芍药边上,是因着芍药能替它挡些日头。

”沈慕时自然而然地解释起来,“它的根可入药,能理气止痛,不过这花开着确实好看,

屈原的《九歌》里写‘采芳洲兮杜若’,说的就是它。”姑娘听着,

眼中渐渐有了神采:“你懂得真多。”“我是沈家的人,认药是本分。

”沈慕时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略顿了顿,又问,“姑娘贵姓?是从何处来?”“我姓顾,

家住城南双井巷。”她答着,忽然想起什么,“啊,我叫顾清墨。我母亲身子弱,

常年吃着贵堂的药,今日是来复诊的。”顾清墨。沈慕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觉得这名字清雅,倒很配她这个人。“顾姑娘,我送你回前堂吧。”他说着,

做了个请的手势,“正好,这一路我可以给你讲讲这些草药,下次你若再来,就不怕迷路了。

”顾清墨眼睛弯了起来,点点头:“那就有劳……有劳……”“我叫沈慕时。”他接道,

“家中排行第四,你叫我慕时就好。”“慕时……”她念了一遍,笑道,“这名字也好听。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往前走。沈慕时指着路边的草药,

一株一株地告诉她名字和用处:这开着黄色小花的是蒲公英,

清热解毒;这叶子肥厚的是薄荷,能疏风散热;这攀着竹架往上长的是金银花,

花开先白后黄,故名金银……顾清墨听得认真,时不时还追问几句。她本就是爱读书的人,

只是家中藏的多是经史子集,从未有过医书。此刻听沈慕时讲起这些草木的性情,

只觉得新奇又有趣。“原来路边这些不起眼的草,竟都有这么大的用处。”她感慨道。

“在医者眼中,万物皆可为药。”沈慕时说,“只是用药如用兵,需明其性,知其量,

用得对了,杂草也是良药;用错了,人参也能伤人。”顾清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话间,

已到了前堂与后园相连的角门。顾清墨停住脚步,

回头望了望那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绿波的药园,轻声道:“今日多谢沈公子。若不是你,

我怕是要在那园子里转到天黑了。”“举手之劳。”沈慕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

“这是我自制的安神茶,用酸枣仁、茯神、甘草配的,给伯母泡水喝,或可助眠。

”顾清墨接过,打开布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沁入心脾。她抬眸看他,

眼中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亮色。“我……”她想了想,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油纸包,

“这是我今日出门前做的茯苓糕,本是要在路上吃的。给你,算是……算是谢礼。

”沈慕时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雪白的糕点,上头撒着些许桂花,看着便很可口。

“你做的?”“嗯。”顾清墨点点头,“我平日在家无事,就喜欢琢磨些吃食。

这茯苓糕是我照着古方改良的,加了少许蜂蜜,不那么甜,但很清香。

”沈慕时拿起一块尝了尝,松软清甜,茯苓的香气和桂花的香气融在一起,恰到好处。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说。顾清墨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漾到眼底,

像春日的阳光落在湖面上。“下次……若我再来,还能去园子里看看吗?”她问,

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拒绝。沈慕时点头:“随时恭候。”顾清墨转身进了角门,走了几步,

又回头望了一眼。沈慕时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块没吃完的茯苓糕,见她回头,

冲她笑了笑。她的脸莫名又热了起来,连忙加快了脚步。进了前堂,母亲刚好从内室出来,

脸色比来时红润了些。见她进来,嗔道:“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让我好找。

”“就在后头园子里走走。”顾清墨走过去扶住母亲,“娘,大夫怎么说?”“还是老样子,

慢慢调理。”母亲拍拍她的手,“沈老先生的医术是极好的,开的方子也温和,吃着很舒服。

”顾清墨点点头,扶着母亲往外走。经过大堂时,她看见柜台后头站着个年轻的伙计,

正在给人抓药。那药柜一排排的,都是暗红色的木头,

上头贴着白纸黑字的药名:当归、川芎、白芍、熟地……每一个名字,

都像是刚刚在后园里听沈慕时念叨过的。她的唇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第二章 夹层里的秘密顾清墨回到家时,日头已经偏西了。顾府在城南双井巷,

是座三进的大宅子,虽比不得那些豪商巨贾的府邸气派,却自有一股书香门第的清雅。

门前两株老槐树,据说还是曾祖父那辈种的,如今已亭亭如盖。进了二门,

顾清墨正要扶母亲回房歇息,却见三哥顾修言从里头冲出来,差点撞个满怀。“哎哟!

”顾修言堪堪刹住脚,“娘,妹妹,你们回来了!娘,沈老先生怎么说?”顾修言今年十七,

比顾清墨大一岁,生得浓眉大眼,性子跳脱得像只猴子,成日舞刀弄棒,

梦想有朝一日能去边关从军。此刻他一身短打,额上还带着汗,显然是刚从演武场回来。

“还是老样子。”母亲笑道,“你这孩子,跑得满头汗,快去洗洗。”顾修言应了一声,

却凑到顾清墨跟前,压低声音问:“妹妹,沈家那园子大不大?好玩不?

”顾清墨想起那片百草园,想起那个温声为她讲解草药的人,嘴角弯了弯:“大,很好玩。

”“下次带我去!”顾修言眼睛一亮,“我听说沈家有跌打药酒的方子,可灵了!

我想去讨些来,练武受伤了好用。”“人家凭什么给你?”顾清墨嗔他一眼,

“要讨你自己讨去。”“妹妹帮我讨嘛。”顾修言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你嘴甜,你去说,

肯定成。”顾清墨不理他,扶着母亲往里走。母亲笑看着一双儿女斗嘴,眼里满是慈爱。

安顿好母亲歇下,顾清墨回到自己房中。丫鬟如意迎上来,要给她换衣裳,

她摆摆手:“我自己来,你去歇着吧。”如意退下后,顾清墨坐在窗前,

从袖中取出那本蓝布封面的旧书。这是今日出门前,母亲特意让她带上的。

说是沈老先生想看,她便带去了,只是到了沈家,母亲与沈老先生说话,竟忘了这回事。

她随手翻开,一阵陈旧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没有虫蛀,

没有破损。前半部分的字迹工整端庄,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后半部分的字迹则飘逸洒脱,

行云流水一般。两种不同的笔迹,却和谐地共存于同一本书中,

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顾清墨看得入神,不觉翻到了某一页。那页的空白处,

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笔画稚嫩,显然是孩子写的——“今日跟祖父认了当归,味苦,

但闻着香。沈慕时,五岁。”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那个温文尔雅的沈家小少爷,

小时候也会在祖传的医书上乱写乱画。这行字虽然稚拙,却写得认认真真,

每个字都尽力写工整,可以想见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趴在桌上,握着笔,

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大作”。她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沈家的医书,

怎么会在母亲手里?正想着,外头传来敲门声:“小姐,太太请您过去用晚膳。

”顾清墨应了一声,将医书收好,起身往外走。晚膳摆在上房,大哥顾修文也在。

他今年二十三,两年前中的进士,如今在都察院做御史,年轻有为,是顾家的骄傲。

只是他生性严肃,不苟言笑,顾修言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大气都不敢出。

此刻他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邸报在看。见顾清墨进来,放下邸报,

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清墨回来了?母亲身子如何?”“沈老先生说还是老样子,

慢慢调理便是。”顾清墨在他身边坐下,“大哥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明日要上折子,

早些回来准备。”顾修文道,“倒是你,陪母亲去沈家,可还顺利?”顾清墨点点头,

想了想,问:“大哥,咱们家和沈家,是旧识吗?”顾修文看了她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怎么忽然问这个?”“没什么。”顾清墨道,“只是今日在沈家,

见那园子极大,种了许多草药。又想起母亲吃的药,一直都是沈家开的,想来应是有些渊源。

”顾修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确实有些渊源。这事说来话长,你若有兴趣,

改日让母亲讲给你听。”顾清墨便不再问。用完晚膳,回到房中,她拿出那本医书,

在灯下又翻看起来。翻着翻着,她发现书封的边角处有些松脱,像是年代久了,

线装的地方有些开裂。她小心地翻开书封,想看看能不能自己修补一下。谁知刚翻开一角,

竟从夹层里掉出一张泛黄的信笺来。她拾起来,展开一看,是一张药方。字迹娟秀,

像是女子所书。

上头写着几味药:当归、川芎、白芍、熟地……正是妇人调养常用的四物汤加减。药方背面,

有一行小字,墨迹已有些淡了,但仍可辨认——“沈家大恩,没齿难忘。壬寅年冬月,

顾门江氏谨记。”顾清墨的手微微一颤。江氏,是母亲的姓氏。母亲闺名唤作江蘅,

是北方人氏,外祖父据说曾是当地的名医。只是她从未见过外祖父,

母亲也极少提起娘家的事。原来这张药方,是当年沈家为母亲开的。原来母亲与沈家的渊源,

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她将那张药方小心地叠好,重新放回书封夹层。

又将那本医书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试图从那些泛黄的书页中,读出更多两家人之间的故事。

夜渐渐深了,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顾清墨合上书,

吹熄了灯,在黑暗中静静躺着。脑海中却反复浮现那个午后,那片百草园,

那个温声为她讲解草药的人。以及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沈慕时,五岁。

第三章 借书五日后,顾清墨又随母亲去了沈家。这一次,

她理直气壮地带着那本《杏林手札》。母亲与沈老先生在内室说话,她便往前堂去找沈慕时。

伙计告诉她,四少爷在后园,她便径直往那扇角门走去。穿过角门,眼前豁然开朗。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药田上,各类草药长得正好。她站在田埂上四处张望,

却不见沈慕时的身影。“沈公子?”她唤了一声。没有人应。她往里走了几步,

又唤:“沈慕时?”还是没有回应。她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继续往里走。正踌躇间,

忽听得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顾姑娘?”她抬头一看,只见旁边那棵老槐树上,

沈慕时正坐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手里拿着个本子,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你……你怎么在树上?”顾清墨惊讶道。“看药材。”沈慕时从树上跃下,动作轻盈,

“从高处看,能看清整个园子的布局,哪片向阳,哪片背阴,一目了然。”他拍拍手上的灰,

“顾姑娘今日怎么来了?”“随母亲来复诊。”顾清墨从包袱里取出那本医书,“还有,

还书。”沈慕时接过,一眼认出这是自家的东西:“这是……祖父的手札?”“是你家的?

”顾清墨问。沈慕时点点头,翻开书页,看到那些熟悉的字迹,

眼中闪过一丝怀念:“这是我祖父的笔迹,前半部分……咦,这前头的字迹不是祖父的。

”“那是我外祖父的。”顾清墨道。沈慕时抬眸看她,眼中满是惊讶。

顾清墨便将母亲告诉她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外祖父与沈家祖父曾是同门师兄弟,

说他们约定合著医书,说外祖父举家北迁,说母亲病重时蒙沈家相救,

说那本合著的医书终于完整……“原来如此。”沈慕时听完,良久无言。

他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手札,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它,“我从小就见祖父时常翻阅这本书,

却不知它还有这样的来历。”两人并肩坐在田埂边的石凳上,一起翻看那本手札。

沈慕时指给她看哪些是祖父的笔迹,

哪些是祖父的批注;顾清墨则指给他看哪些是外祖父的记载,哪些是外祖父的心得。

“你看这里。”沈慕时指着一处,“祖父在这页边上写着‘此方虽效,然性烈,

体弱者当减半’,可见用药如用兵,需因人而异。”顾清墨凑过去看,

又翻到前头一页:“我外祖父这里记了一个有趣的案例,说有人误食毒菇,

他让人喝绿豆汤解毒,还加了一味甘草。

这和你上次跟我讲的‘甘草和百药’是不是一个道理?”“正是。”沈慕时笑道,

“甘草性平,能调和诸药,所以许多方子里都有它。”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不知不觉竟说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前堂的伙计来唤,说顾太太要走了,顾清墨才恍然惊觉。

“我得走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犹豫了一下,问,

“这书……我还能再借吗?”沈慕时将书递还给她:“这书本就是令外祖父的遗物,

理应归你。只是……”他顿了顿,“若姑娘不嫌,日后常来,我们一起研读。这书里的学问,

够我们学一辈子的。”顾清墨接过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好。”她点点头,

“那我下次来,还有问题要请教你。”“随时恭候。”顾清墨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从荷包里又取出一个小油纸包:“喏,今日新做的玫瑰饼。”沈慕时接过,打开一看,

是几块粉红色的糕点,形如玫瑰,香气扑鼻。“这也是你做的?”“嗯。

”顾清墨抿嘴笑了笑,“上次你说茯苓糕好吃,我便想着再做些别的给你尝尝。

这玫瑰饼是用新鲜的玫瑰花做的,你尝尝看。”她说完,转身快步走了,不给他道谢的机会。

沈慕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角门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玫瑰饼,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香甜绵软,满口都是玫瑰的芬芳。他忽然觉得,这春天的风,似乎比往日更温柔了些。

第四章 茯苓糕与玫瑰饼此后,顾清墨去沈家的次数便多了起来。起初是陪母亲复诊,

后来母亲身子好些了,不用去得那样勤,

她便自己寻了借口——借书、还书、请教问题、讨教方子……每次去,都带着新做的点心。

沈慕时也习惯了在午后时分,放下手头的事,到后园的石凳上坐着等她。有时候她会准时来,

有时候会晚一些,他便一边看着药材,一边时不时往角门的方向望一眼。那一日,她又来了。

这回带的是绿豆糕,清清爽爽的,正适合渐热的天气。两人坐在石凳上,

面前摆着那本《杏林手札》,还有一壶沈慕时泡的清茶。“你今日想问什么?”沈慕时问。

顾清墨想了想:“上回你讲到‘十八反’,说有些药不能一起用。我回去翻书,

看到甘草反甘遂、大戟、海藻、芫花,可这几种药我都不认得,也不知道它们长什么样。

”沈慕时站起身:“跟我来。”他带她走到园子的一角,那里种着几株不起眼的植物。

“这是甘遂。”他指着一株茎叶细长的,“根可入药,能泻水逐饮,但性烈有毒,

非体实者不能用。”又走到另一处:“这是大戟,也是泻下逐水的药。

”再走几步:“这是芫花,花是紫色的,很好看,但也是有毒的。”顾清墨一一看过去,

认真记在心里。她发现,沈慕时讲起草药来,眼睛里总是亮亮的,像是讲起最心爱的东西。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些。”她说。沈慕时点点头:“从小就喜欢。别的小孩喜欢出去玩耍,

我就喜欢泡在这园子里,看草药发芽、长叶、开花。每一株草药都有自己的性情,有的喜阴,

有的喜阳,有的耐旱,有的喜湿。把它们伺候好了,它们就会用最好的药性来回报你。

”顾清墨听着,忽然问:“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草药种到别的地方去?”“什么意思?

”“我是说……”顾清墨想了想,“有些草药越来越少了,书上说‘野生川芎日少’,

我外祖父也记过‘药源若竭,纵有良方亦难为继’。既然你喜欢种药材,

为何不想办法自己种那些稀有的?”沈慕时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你是说……人工种植?”“嗯。”顾清墨点点头,“你方才说,草药有自己的性情。

那你摸清了它们的性情,不就能想办法种活它们吗?就像这园子里的这些,

不都是种出来的吗?”沈慕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我一直只是种着现有的这些,却从未想过,那些快绝迹的,也可以试着种一种。

”他看向顾清墨,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顾姑娘,你总能想到我想不到的事。

”顾清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轻声道:“我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便点醒了我。”沈慕时认真道,“日后若真能种出那些稀有的药材,你当记首功。

”顾清墨抿嘴笑了。这时,角门那边传来一阵笑声。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沈芷兰正站在门口,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顾清墨的三哥,顾修言。“我就说嘛,妹妹肯定在这儿。

”顾修言大步走过来,“妹妹,你可让我好找。我去你房里找你,如意说你又去沈家了,

我便拉着沈三小姐来找你。”沈芷兰走到近前,打量了顾清墨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弟弟,

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哟,我当四弟天天往园子里跑是在忙什么呢,原来是有客人。

”沈慕时的耳朵微微红了红,却镇定道:“三姐,这位是顾家的四小姐,来借阅祖父的手札。

”“我知道。”沈芷兰笑道,“顾妹妹和我早在前堂就认识了。顾妹妹,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没有没有。”顾清墨连忙道,“沈公子教我认了许多草药,我受益良多。

”沈芷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向沈慕时的眼神更加促狭了。

顾修言却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只顾着说自己的来意:“妹妹,你帮我问了吗?

跌打药酒的方子?”顾清墨这才想起来,嗔道:“你自己不会问?”“我问多唐突。

”顾修言嬉皮笑脸,“你嘴甜,你问嘛。”沈慕时听到这里,笑道:“顾三公子要跌打药酒?

我那里有现成的,给你拿两瓶去。”“真的?”顾修言大喜,“沈公子,你可真是好人!

”沈芷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那天下午,四个人在百草园里待了许久。

沈芷兰拉着顾清墨认药,两人聊得投机;顾修言缠着沈慕时问这问那,

从跌打药酒问到练武的窍门;沈慕时一边应付他,一边时不时往顾清墨那边看一眼,

见她笑得开心,唇角便也跟着弯起来。日头渐渐西斜,顾清墨和顾修言告辞离去。

沈芷兰送他们到门口,回来见弟弟还站在原处望着角门的方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沈慕时回过神来,耳朵又红了。沈芷兰笑着摇摇头,

忽然正色道:“顾家妹妹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理,又有主见。四弟,你若有意,便好好把握。

”“三姐说什么呢。”沈慕时低声嘟囔。沈芷兰也不戳破,只笑道:“我说什么,

你心里明白。”她转身走了,留下沈慕时一个人站在暮色渐起的园子里。晚风吹过,

带来阵阵药草的清香。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没吃完的玫瑰饼,唇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第二幕:相伴·那些被友情串联的时光第五章 朋友圈那一年的夏天,来得格外早。

刚进五月,天气便热了起来。沈家的百草园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

但沈慕时和顾清墨却不在乎,依然雷打不动地在午后相聚,一个讲,一个听,

一本手札翻来覆去地看,竟也看不腻。渐渐地,他们这个小圈子,人越来越多。

最先加入的是沈芷兰。她本就对顾清墨一见如故,又见自家弟弟那副“心有所属”的样子,

便常常借着“教妹妹认药”的名头,一起过来凑热闹。她是正经学过医的,

讲起医理来比沈慕时还通透,顾清墨跟她学了不少东西。然后是顾修言。

他本是冲着跌打药酒来的,后来发现沈家这园子实在有趣——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草药,

还有沈芷兰这样爽朗健谈的姑娘,便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沈慕远在外头跑生意,

隔三差五带回些新鲜玩意儿,他听说了,也巴巴地赶来凑热闹。最后加入的是柳飞扬。

柳飞扬是城中首富柳家的独子,生得白白净净,爱穿一身锦衣,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看就是个被家里宠大的公子哥。他父亲与沈家有旧,他小时候常来沈家玩耍,

与沈慕时算是发小。只是后来大了,各自忙各自的,见面就少了。那一日,

他在街上偶遇沈慕时,寒暄几句后,沈慕时随口说起近日常与几个朋友在百草园相聚,

他便来了兴趣。“什么朋友?我认识不?”“顾家的四小姐和三公子,还有我三姐。

”柳飞扬眼睛一亮:“顾家的四小姐?可是城南双井巷那个顾家?”“正是。

”“那可是书香门第!”柳飞扬来了兴致,“我听我爹说过,

顾家大公子顾修文年纪轻轻就做了御史,是个厉害人物。他妹妹……好看不?

”沈慕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柳飞扬立刻改口:“我是说,有学问不?

我这个人最仰慕有学问的人了。”沈慕时还是没说话。

柳飞扬讪讪一笑:“那……我能不能也去凑个热闹?你放心,我绝对不多话,

就听听你们讲那些草药,长长见识。”沈慕时想了想,点点头:“也好。人多热闹。”于是,

柳飞扬便成了这个小圈子的第五个人。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

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还带了一大包点心——是从城里最有名的点心铺子买的,

足足有八样。“初次见面,小小意思。”他笑嘻嘻地把点心往石桌上一放,“大家别嫌弃。

”顾清墨看了沈慕时一眼,沈慕时笑道:“这是我发小,柳飞扬。他父亲是做生意的,

家底厚实,咱们不必跟他客气。”“对对对,不必客气。”柳飞扬连连点头,

“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顾修言眼睛亮了:“柳兄,你这话当真?”“自然当真。”“那……”顾修言凑过去,

“我想买一把好刀,听说城东铁匠铺里有把上好的雁翎刀,要五十两银子,

你能不能……”“修言!”顾清墨瞪他一眼。柳飞扬却毫不在意,哈哈一笑:“五十两银子,

小意思。改日我带你去,就当是见面礼了。”顾修言大喜过望,

恨不得当场认柳飞扬做亲兄弟。沈芷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柳飞扬,你这性子,

倒和我二弟有点像。”“沈二公子?”柳飞扬眼睛一亮,“我听说过他,

听说他常年在外面跑药材生意,见多识广。什么时候能见见?”“快了。”沈芷兰道,

“他上回来信说,这个月底就能回来。”柳飞扬拍手道:“太好了!到时候我做东,

在聚贤楼设宴,给沈二公子接风,顺便也把咱们这些人正式凑一凑。

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不对,是不聚不相识!”顾修言连连称好,顾清墨也笑着点头。

沈慕时看向柳飞扬,眼中带着感激——他知道,柳飞扬这是想让大家的关系更近一步。于是,

那个月底,聚贤楼的雅间里,一桌子年轻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了一起。沈慕远刚从外地回来,

风尘仆仆,却兴致极高。他带了许多稀罕玩意儿回来——几包外地的药材,几块奇特的石头,

还有一小袋据说是西域来的葡萄干。“来来来,尝尝。”他把葡萄干分给大家,

“这玩意儿甜得很,咱们这儿可买不到。”柳飞扬尝了一颗,连连点头:“好吃!沈二哥,

下次你再去,多带些回来,我出银子买。”“买什么买。”沈慕远笑道,“自家兄弟,

见外了。”柳飞扬听得“自家兄弟”四个字,心里一暖,哈哈笑道:“好!

那咱们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来来来,我敬大家一杯!”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那顿饭吃了两个时辰,从日头偏西吃到月上柳梢。他们聊药材,聊生意,聊朝廷,聊江湖,

聊各自小时候的糗事,聊未来的打算。沈慕远讲起在外跑商的见闻,惊险刺激,

听得顾修言眼睛发亮;沈芷兰讲起给人治病的趣事,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柳飞扬讲起家里那些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说得活灵活现,仿佛在说书。

顾清墨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抿嘴一笑。沈慕时坐在她旁边,偶尔给她添茶,偶尔附和她的话,

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她身上。散席时,柳飞扬抢着把账结了。顾修言说下次轮到他请,

柳飞扬摆摆手:“你们家书香门第,讲究的是学问,赚钱的事交给我。日后咱们这些人,

我就负责出银子,你们负责出学问。”沈芷兰笑道:“那咱们岂不是占了大便宜?

”“什么占便宜。”柳飞扬正色道,“能和你们做朋友,就是最大的便宜。我爹常说,

朋友是千金难买的。你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肯带着我玩,是我的福气。”他说得诚恳,

众人都有些动容。顾清墨轻声道:“柳公子言重了。能结识你,也是我们的福气。

”柳飞扬看着她,又看了看沈慕时,嘿嘿一笑:“顾四小姐说话真好听。

难怪沈慕时天天往园子里跑——换我,我也跑。”沈慕时的耳朵又红了。

顾修言在旁边起哄:“柳兄,你说清楚,什么叫‘换你也跑’?

”沈芷兰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柳飞扬,你再胡说,

小心我四弟跟你急。”众人笑着散了。月光下,顾清墨和顾修言上了自家的马车。

沈慕时站在酒楼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久久没有动。柳飞扬凑过来,

拍拍他的肩:“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沈慕时回过神,轻声道:“我知道。

”柳飞扬嘿嘿一笑:“沈慕时,你这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顾四小姐是个好姑娘,

好好把握。”沈慕时没说话,唇角却微微弯了起来。第六章 药方上的字夏天的百草园,

是最热闹的时候。各类草药都长得茂盛,薄荷的香气尤其浓郁,远远就能闻到。蝉鸣声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清墨和沈慕时坐在石凳上,

面前摊着那本《杏林手札》。这一回,他们在看一页关于“药食相克”的记载。“你看这里。

”顾清墨指着外祖父的笔迹,“‘某年某地,有孩童服清热解毒方后吐泻,查之,

乃食凉果所致。凉果中有山梨酸,与方中某味相克。凡用药期间,

当忌生冷、油腻及不明来源之小食。’”沈慕时凑过去看,点点头:“这个记载很详细。

你外祖父真是个有心人,连这样的案例都记下来。”“是啊。”顾清墨轻声道,

“可惜我没见过他。”沈慕时看着她,轻声道:“他虽然不在了,但这些文字还在。

你读他的字,就是和他说话。”顾清墨点点头,翻到下一页。忽然,她发现书封有些松脱,

便小心地翻开来看,想看看能不能修补一下。翻开书封的那一刻,一张泛黄的信笺飘了出来,

落在石桌上。顾清墨拾起来一看,正是母亲那张药方。沈慕时凑过来:“这是什么?

”顾清墨将信笺递给他:“这是当年你姑母给我母亲开的药方。我母亲把它藏在书封夹层里,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发现。”沈慕时接过,仔细端详。药方上的字迹娟秀工整,

写着几味药和用量。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沈家大恩,没齿难忘。壬寅年冬月,

顾门江氏谨记。”他看了许久,轻声道:“壬寅年……那是二十多年前了。”“是啊。

”顾清墨道,“那时候我母亲还是个年轻姑娘,独自一人从北方来苏州寻亲,却病倒在路上。

若不是你姑母救她,恐怕就没有今日的我了。”沈慕时沉默片刻,

轻声道:“你母亲把这些藏起来,是想一辈子记着这份恩情吧。”顾清墨点点头。

两人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一个年轻的女子病倒在异乡,

被善意的陌生人收留救治。那风雪,那药香,那救命之恩,都凝在这一张泛黄的纸上,

跨越时光,静静地诉说着。“我姑母已经不在了。”沈慕时轻声道,“但她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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