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被天花板上的滴水声吵醒。不是暴雨砸落的声响，
是一滴、一滴、缓慢又沉重的节奏，精准砸在我枕头正上方的楼板上，
冷意顺着头皮渗进骨头里。我叫陈默，租住在老城区的和平公寓三楼。这栋楼建于九十年代，
墙皮斑驳，楼道昏暗，唯一的优点是便宜。我搬来三个月，
从未听过楼上有任何动静——房东明确说过，这栋楼一共六层，六楼是空置的，没人住。
滴水声还在继续。“嗒……嗒……嗒……”像有人在楼上慢慢拖地，像水顺着缝隙浸透水泥，
又像……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缓慢滴落。我摸出手机，屏幕冷光刺目：2:17。没有消息，
没有闹钟，窗外连风声都没有，整栋楼死一般寂静，只有头顶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我住302。301是一对退休老夫妻，作息规律，十点前必定熄灯。
303……303是空房，房东说那间屋子锁死多年，从未租出过。楼上是402，
我见过邻居，一个独居的上班族，每天早出晚归，安静得像不存在。502是个学生，
602，空置。整栋楼是一梯两户，每层只有左右两户，没有第三户。可此刻，
滴水声分明来自我头顶正上方——也就是402和502之间的夹层？不，老楼没有夹层。
那声音，来自不存在的第三户。我攥紧被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租房前朋友就劝过我，
说和平公寓闹过怪事，当年有个女人在楼里自杀，从此总有人听见奇怪的声音。
我一向不信鬼神，只当是老楼的水管老化。但现在，我怕了。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轻手轻脚走到客厅，抬头盯着天花板。白色的墙皮已经泛黄，没有水渍，没有裂缝，
可滴水声就在正上方，分毫未减。我壮着胆子，用拖把棍轻轻捅了捅天花板。“咚。
”一声闷响。楼上的滴水声，停了。死寂瞬间吞没整个房间。下一秒，
一道极其轻微的拖拽声从头顶传来。不是拖地，是重物在地板上摩擦，粗糙、缓慢，
像是麻袋，又像是……一个人，被拖着在地上挪动。声音从正上方，慢慢移到了阳台上方，
然后停住。我浑身血液瞬间冻僵。我的阳台正上方，是602的阳台。房东说，
602的门窗，全用木板封死了。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阳台，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铝合金窗。深夜的冷风灌进来，我抬头往上看。六层楼高的老楼，
外墙爬满枯藤，月光惨白，照得每一扇窗户都像黑洞。602的阳台，
果然钉着密密麻麻的木板，连一丝光线都透不出来。没有水，没有人，没有任何动静。
可就在我低头的瞬间，我看见四楼阳台的角落，站着一个黑影。402的阳台。
那黑影背对着我，身形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睡裙，长发垂到腰际，
一动不动地望着楼下。是402的女邻居？我刚想松口气，黑影突然缓缓转过头。
月光恰好掠过她的脸。没有五官。一片模糊的惨白，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所有轮廓。
我吓得猛地关上窗户，背靠墙壁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幻觉，
一定是熬夜赶稿产生的幻觉！我是个网文作者，靠写悬疑故事为生，最近卡文严重，
连续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出现幻觉很正常。我拼命安慰自己，转身想回卧室，
却在客厅中央，停下了脚步。地板上，多了一串水渍。从阳台门口，
一直延伸到我的卧室门口。水滴形状，新鲜、湿润，还在慢慢晕开。而我刚才关窗后，
脚上是干的，根本没有碰水。这串水渍，是从天花板上滴下来的。我僵硬地抬头，
看向卧室天花板。就在枕头正上方的位置，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凝聚，
然后“嗒”地一声，砸在地板上。不是水。是血。
1 楼道里的眼睛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出了家门。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昏暗的楼道里晃动，
墙壁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像无数只伸出来的手。我不敢坐电梯——老楼的电梯常年故障，
每次关门都发出刺耳的巨响，我怕电梯里会突然多出一个人。我选择走楼梯。一楼、二楼，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我心跳渐渐平复，
只觉得自己刚才是被恐惧冲昏了头，不过是老楼漏水，不过是视觉误差，
不过是……就在我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时，手电筒的光，突然照到了楼梯扶手上。
扶手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痕迹，和我卧室天花板上滴下来的，一模一样。痕迹新鲜，
还带着湿润的光泽。我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这是有人从楼上下来，沾在扶手上的？
我缓缓抬头，用手电筒往上照。四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人。还是那个穿白色睡裙的女人，
长发遮脸，背对着楼梯，一动不动地站在402门口。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幻觉。她的脚下，也有暗红色的水渍，顺着门缝，慢慢渗进楼道里。“你……你是谁？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电筒的光都在晃动。女人没有回头。她缓缓抬起手，
手指苍白细长，轻轻敲了敲402的门。“咚、咚、咚。”三声，节奏缓慢，
像某种诡异的暗号。然后，402的门，开了。没有开锁声，没有转动门把手的声音，
门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一条缝。女人抬脚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自始至终，
她没有回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我僵在楼梯转角，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402的住户，我见过。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眼镜，穿西装，
每天准时上下班，性格孤僻，从不和邻居说话。我上周还和他在楼道里碰过面，
他手里拿着公文包，脚步匆匆，根本不是女人。那刚才进去的，是谁？402里，
到底住着谁？我不敢再往上走，也不敢回三楼，只能跌跌撞撞往楼下跑，一口气冲出公寓楼，
站在深夜的街道上，冷风一吹，才敢大口喘气。路边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
我冲进去买了瓶冰水，猛灌几口，颤抖的身体才稍微平复。便利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
见我脸色惨白，好奇地问：“小伙子，你从和平公寓出来的？”我点头：“叔，
你知道那栋楼的事？”老板脸色瞬间变了，压低声音：“那栋楼邪门得很！十年前，
六楼有个女的被人杀了，尸体藏在衣柜里，半个月才被发现，血流得满屋子都是，
从地板渗到五楼、四楼，听说那血渍，怎么都擦不掉。”我心里一沉：“被杀的女人，
长什么样？”“穿白裙子，长头发，长得挺漂亮，就是命苦，”老板叹了口气，
“听说她是被男朋友杀的，凶手到现在都没抓到。从那以后，和平公寓就总出事，
有人半夜听见楼上有滴水声，有人看见白裙子女人在楼道里飘，还有人说，
每层楼都多了一户，看不见的第三户，就是那个女人的鬼魂。”我攥着水瓶的手，指节发白。
白裙子、长头发、滴水声、第三户……和我昨晚经历的，一模一样。“那402呢？
”我追问，“402住的是男人还是女人？”老板愣了一下：“402？
那间屋子自从女人死后，就一直空着，从来没人敢住啊。”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402，
一直是空房？那我每天看见的，那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是谁？我跌跌撞撞离开便利店，
再次站在和平公寓楼下，抬头看向四楼。402的窗户，漆黑一片，像一只紧闭的眼睛。
而就在我抬头的瞬间，那扇漆黑的窗户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光。窗户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我。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一片惨白，在黑暗里，
泛着诡异的光。2 不存在的邻居我在便利店坐到天亮。清晨六点，天微微亮，
阳光刺破黑暗，给老旧的公寓楼镀上一层浅金色。鬼怪之说，在白天总会显得荒诞可笑，
我压下心里的恐惧，决定回公寓问清楚。我先去找了房东。房东是个六十岁的老太太，
住在公寓一楼，为人和善，我搬来时对我很照顾。我把昨晚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她，
提到402的男人时，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陈，你别吓我，
”老太太的声音都在抖，“402真的是空房，十年前那事之后，那间屋子就锁死了，
钥匙都在我这里，从来没租出去过。”她边说边翻出钥匙串，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上面贴着“402”的标签。“你看，钥匙一直在我这，怎么可能有人住？
”我心里发毛：“可我上周，还在楼道里和402的男人碰过面，他穿西装，戴黑框眼镜，
个子很高，我不会认错的。”老太太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男人，
十年前就死了。”我浑身一震：“什么？”“他就是那个杀人凶手，”老太太闭上眼，
语气沉重，“当年杀了六楼的女人后，他自己也在402上吊自杀了，
尸体是警察破门才发现的，就在402的客厅里。”轰——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我每天看见的邻居，是个已经死了十年的凶手？那我每次和他擦肩而过，每次在楼道里对视，
到底算什么？“那六楼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我声音沙哑地问。“苏晴，”老太太说，
“当年才二十四岁，是个护士，就住在602，和你现在住的302，是同一个格局。
”302，和602，同一个格局。我的天花板正上方，就是她当年死去的房间。
我终于明白，那滴水声，那拖拽声，那暗红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了。老太太看我脸色太差，
劝我：“小陈，你要是害怕，就搬走吧，这楼里的租客，来来去去，从来没人住超过半年，
都说是被苏晴的鬼魂缠上了，她死得冤，一直在找替死鬼。”我摇了摇头。我是写悬疑的，
天生对怪事好奇，更何况，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鬼魂不会留下水渍，
不会留下血痕，更不会在白天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不是闹鬼，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我谢过房东，回到三楼。302的门，是关好的。我打开门进去，
卧室天花板上的血渍不见了，地板上的水渍也干了，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
只有我心里的恐惧，挥之不去。我开始仔细检查这套房子。房子是老式两室一厅，墙面老旧，
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物。我重点检查了天花板，没有裂缝，没有漏水痕迹，隔音效果很差，
楼上稍微有动静就能听见，但这三个月，我从未听过402有任何声音。除了昨晚。
我又走到阳台，抬头往上看。602的木板依旧封得严实，402的窗户紧闭，
没有任何光线。就在这时，隔壁301的老夫妻出门买菜，张大爷看见我，主动打了招呼。
“小陈，昨晚没睡好吧？我听见你屋里动静挺大的。”我苦笑：“张大爷，
您昨晚听见什么了吗？比如楼上的滴水声，或者敲门声？”张大爷和老伴对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