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把我从精神病院接回家的那天,下着暴雨。他说:姜瓷,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看着他那张和我梦里无数次想要撕碎的脸一模一样的脸,笑了:家人?
就是那种会把我送进地狱七次,还想有第八次的人吗?
---第一章 雨夜囚笼车窗外的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向这个世界。
我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感受着那股寒意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进骨头里。很舒服。
像尸体应有的温度。驾驶座上的男人,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哥哥,顾淮,终于开腔了。
他的声音和三年前没什么两样,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拨弦,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魔力。
可我只觉得恶心。姜瓷,把脸转过来,玻璃脏。我没动,
甚至更用力地把脸颊压在玻璃上,直到那块皮肤被冻得有些发麻。我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纵容,仿佛我只是个在无理取闹的孩子。下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摩挲在我下颌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被迫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深邃的黑,
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深渊。此刻,深渊里盛着我的倒影,一个面色苍白,
眼神空洞的,像鬼一样的女人。瘦了。他眉头微蹙,指腹在我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在精神病院里,能长胖的,一般都不是人。我扯了扯嘴角,
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太久没说话,声带都快要退化了。顾淮的眼神暗了暗,
捏着我下巴的力道重了几分。别再提那地方。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为什么不提?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有趣,那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去的吗?
我最好的哥哥。最后四个字,我咬得极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雨点砸在车顶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是为这场死寂配上的鼓点。
他身上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不是医院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而是一种冷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是顾淮的味道。是曾经让我无比迷恋,
如今却让我只想呕吐的味道。我能感觉到他胸腔中压抑的怒火,以及他身上肌肉瞬间的紧绷。
我以为他会像三年前一样,掐着我的脖子,猩红着眼睛问我为什么不懂事。但他没有。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张网,把我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然后,
他松开了手,收回了那股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压迫感。姜瓷,他重新发动车子,
视线平视前方,我们回家。三年前你说过同样的话。我说,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落在狭小的空间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这次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我来了点兴趣,是笼子换成金的了,还是锁链换成钻石的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雨幕。他解开安全带,
高大的身躯瞬间欺近,将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距离太近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眼底翻涌的,那名为“占有”的疯狂。他的呼吸滚烫,
一下下喷洒在我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姜瓷。他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贴着我的耳朵,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姜瓷……姜瓷……
那声音里,有压抑,有疯狂,有失而复得的偏执。他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
死死地盯着他的猎物,用口水标记着自己的所有权。我闭上眼,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冷了下去。是的。这次不一样。三年前,他只是想把我关起来。
而现在,他想把我彻底吞下去,连骨头渣都不剩。---第二章 华丽坟墓顾家的别墅,
和我记忆里的一样,大得像一座冰冷的坟墓。唯一的区别是,
这座坟墓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座固若金汤的监狱。草坪上原本点缀的装饰性石雕全被移走了,
换上了柔软的草皮。别墅外墙上那些带着尖锐棱角的装饰,也被打磨得圆润光滑。车刚停稳,
一个穿着管家服的老人就撑着伞,恭敬地拉开了车门。大少爷,姜瓷小姐,欢迎回家。
我没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安静地坐在车里。顾淮下了车,绕到我这边,弯下腰,
对我伸出手。下车。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
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就是这只手,曾经温柔地牵着我,教我写字,
为我擦眼泪。也是这只手,亲笔签下了我的精神病鉴定,把我送进了那个人间地狱。
我抬起眼,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哥哥,我腿麻了,走不动。顾淮的眸色沉了沉,
但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弯腰,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别动。他收紧了手臂,把我死死地禁锢在他怀里,
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再动,我就在这里吻你。我僵住了。我知道,他说得出,
就做得到。我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我,穿过冰冷的雨幕,走进那座华丽的囚笼。
客厅里灯火通明,我的“家人”们,正襟危坐地等在沙发上。为首的是我的父亲,顾明成,
一个永远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商人。他旁边是我的母亲,林曼,
一个精致得像假人的贵妇。他们看到我,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恰到好处的关切。
小瓷回来了,快,让妈妈看看。林曼站起身,朝我走来。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
是我不喜欢的味道。顾淮把我放在沙发上,很自然地挡在了我和林曼之间。妈,她刚回来,
累了。林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是是是,看我,太激动了。
张妈,快去把给小姐炖的燕窝端出来。晚饭很丰盛,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但我面前,只有一碗清淡的小米粥。餐具也都是特制的,圆头圆脑的勺子,连叉子都没有。
桌子上所有带尖锐棱角的东西,都被巧妙地移开了。我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顾明成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我笑……
我拿起那把圆头的小勺子,在手里转了转,我笑你们,真是用心良苦啊。
顾淮坐在我身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自己的碗里,头也不抬地说:吃饭。我没理他,
只是看着顾明成和林曼。爸,妈,我甜甜地叫着,
看着他们因我这一声称呼而略微缓和的神色,继续说,你们猜,我在精神病院里,
最想念的是什么?他们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是你们啊。我轻声说,我每天都在想,
下一次,你们会把我卖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呢?是喜欢打老婆的,还是有特殊癖好的?
啪!顾明成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脸色铁青。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是你的父母!
父母?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父母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像个物件一样,
一次次送出去,只为了试探别人家会不会善待那个冒牌货吗?姜瓷!
顾淮厉声喝止了我,他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滚烫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让我一阵战栗。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弄疼我了。我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顾淮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他闪电般地松开了手。我白皙的手腕上,
留下了五道清晰的红痕。他死死地盯着那几道红痕,眸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懊悔,
又像是更深的疯狂。对不起。他声音嘶哑,伸手想去触碰我的手腕。
我猛地把手缩了回来。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三个我血缘上的亲人,
扯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我转身上楼,
把所有人的震惊和愤怒,都关在了身后。这座坟墓,果然还是这么让人窒息。不过没关系。
这一次,要被逼疯的,不是我了。---第三章 浴室迷情我的房间在二楼尽头,向阳,
宽敞,带着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看起来很美好,不是吗?我走过去,伸手推了推,
窗户纹丝不动。意料之中。我看到窗框连接处那不起眼的,被漆成同色的焊点。
玻璃也是特制的,我用指关节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防弹级别的。这间漂亮的公主房,
本质上,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盒子。而我,是困在里面的蝴蝶标本。我环顾四周,
房间里所有家具的边角都被包上了厚厚的防撞条。地上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就算摔倒了,
也不会疼。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画,因为画框可能会被用来伤人。浴室里,
镜子是亚克力材质的,所有洗护用品都装在柔软的硅胶瓶里。真是……煞费苦心。
我甚至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呼叫铃。我拿起来按了一下。不到十秒钟,
房门就被敲响了。姜瓷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门外传来一个女佣毕恭毕敬的声音。
我想喝水。好的,请稍等。很快,门被从外面打开,女佣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她把水杯放在我床头,然后就低着头站在一旁,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明白了。
这是二十四小时的贴身监视。你可以出去了。我淡淡地说。先生吩咐过,
要时刻陪着您。我睡觉的时候,你也看着?我挑了挑眉。女佣的脸白了白,
低下头:先生说,您睡着的时候,我们会在门外守着。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走到她面前,在她惊恐的眼神中,猛地抬手,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朝墙上砸去!
水杯是塑料的,没有碎。它在墙上弹了一下,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里面的水洒了出来,在地毯上留下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迹。女佣吓得浑身一哆嗦,
差点尖叫出声。我一步步向她逼近,她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退无可退。滚出去。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告诉顾淮,
如果他再敢派人进我的房间,下一次,砸在墙上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女佣连滚带爬地跑了。世界终于清静了。我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庭院。
院子里的灯光经过精心设计,亮如白昼,没有任何监控死角。我看到了。
在不远处的另一栋建筑的阳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手里夹着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也能感受到那道胶着在我身上的,
滚烫的视线。是顾淮。他在监视我。就像观察一只笼中的金丝雀,是否还在扑腾翅셔,
是否已经认命。我忽然觉得很好笑。我对着他的方向,缓缓地,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
我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他的视线。我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开始一件件地脱掉身上这件属于精神病院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衣服被我扔在地上,
像一堆无用的垃圾。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兜头淋下,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我没有调热。我就站在这片人造的冰雨中,任由刺骨的寒意包裹我的每一寸肌肤。
我想起在精神病院里,那些护工为了“安抚”我,把我按在水龙头下,用冷水冲刷我的脸。
窒息感和寒冷,是我对那三年最深刻的记忆。浴室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顾淮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只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和性感的喉结。他的头发还带着室外的湿气,几缕碎发贴在额前,
显得有些狼狈。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一头在暗夜中锁定了猎物的狼。他的视线,
像带着实质的温度,从我湿透的头发,滑过我的脸颊,我的锁骨,最后落在我赤裸的脚踝上。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危险而粘稠的气息。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像是用砂纸打磨过。洗澡,看不见吗?我关掉花洒,抱起双臂,毫不畏惧地回视他。
水珠顺着我的发梢滴落,划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姜瓷,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头顶,
带着他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味。你的底线是什么?我仰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故意问,是不让我死,还是让我只能死在你手里?他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下一秒,
他猛地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你再说一遍?他低吼道,
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我的。那是一种近乎啃噬的姿态,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意味。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他身上那股疯狂叫嚣着要冲破理智牢笼的暴戾。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伸出湿漉漉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
在他错愕的眼神中,我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第四章 恶魔之血那不是一个吻。那更像一个挑衅,一个赌注。我赌他不敢。他的唇,
比我想象中要柔软,带着一丝雨后的凉意。一触即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与慌乱。看,再怎么装作无所不能的恶魔,他也只是个凡人。
我退后一步,靠在冰冷的墙上,看着他,笑得像个妖精。哥哥,怎么不继续了?
你不是想吻我吗?顾淮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岩浆在深处翻滚,沸腾。他死死地盯着我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姜瓷,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暗哑,
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当然知道。我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
这是一个极具暗示性的动作,我在邀请你啊。邀请你,跨过那条名为“伦理”的线。
邀请你,和我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来啊,顾淮。让我看看,你的爱,
到底有多么疯狂,多么变态。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疯狂已经被一层冰霜覆盖。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砰!一声巨响。坚硬的瓷砖上,
瞬间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像绽开的,
妖异的红梅。我看着那抹红色,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把衣服穿上。他背对着我,
声音冷得像冰,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副样子。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甚至体贴地帮我关上了门。浴室里,只剩下我,和墙上那触目惊心的裂痕,
以及地上那几滴鲜艳的血。我赤着脚,走过去,蹲下身,用指尖蘸了一点他的血。温热的,
粘稠的。我把指尖凑到唇边,轻轻舔了一下。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在味蕾上蔓延开来。
真好。这才是恶魔该有的味道。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顾明成。
我名义上的父亲。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哥哥都告诉我了。
他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廉耻的怪物,姜瓷,
顾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儿!哦?我擦着头发,漫不经心地问,
他怎么说的?说我勾引他了吗?你……顾明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你简直不可理喻!彼此。我把毛巾扔在一旁,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一个能把亲生女儿当筹码的父亲,和一个想跟哥哥上床的女儿,我们才是一家,不是吗?
你给我闭嘴!顾明成猛地站起身,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我没躲,
甚至还把脸凑了过去。打啊。我看着他,最好一巴掌打死我,不然,
明天顾家真千金被父亲家暴的新闻,就会传遍整个城市。顾明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我这张与林曼有七分相似,却满是冷漠与嘲讽的脸,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我想怎么样?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然后笑了,我想死,你们又不让。我想好好活着,你们又逼我发疯。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顾先生,你们把我从地狱里捞出来,不是因为爱,
而是因为你们的‘假公主’,需要一个‘真公主’的血来续命,对吗?顾明成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震惊。我看着他惊骇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看来我猜对了。顾家的那位冒牌货,
顾影,大概是得了什么需要骨髓移植的病吧。而我,就是那个倒霉的,
匹配成功的“移动骨髓库”。真是一出精彩的豪门大戏。可惜,我不想演了。
回去告诉顾淮,我看着顾明成失魂落魄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我的骨髓,我的血,
我的一切,就算是倒进臭水沟里,也不会给顾家的狗。---第五章 假面公主第二天,
顾影就回来了。她拖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穿着一身名牌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娇养在温室里的公主。她一进门,
就扑进了林曼的怀里。妈,我好想你啊!林曼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抱着她嘘寒问暖。
顾明成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温情。顾淮站在一旁,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好一幅父慈子孝,
其乐融融的感人画面。如果忽略掉站在楼梯上,像个局外人一样的我的话。
顾影很快就发现了我。她从林曼怀里出来,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
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模样。姐……姐姐……她小声地叫我。我没理她。姜瓷,
小影在跟你打招呼!林曼皱着眉,语气不悦。我不是她姐姐。我冷冷地说,
我妈只生了我一个,不知道她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林曼气结。
顾影的眼圈立刻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对不起,姐姐,
是不是我回来,惹你不高兴了?如果……如果是因为我,爸爸妈妈才把你找回来的,
那我走就是了!她说着,就转身要跑,
一副“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善良我不说”的圣母样。这演技,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够了。顾淮终于开口了。他走过去,拉住顾影的手腕。没人让你走。
顾影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反手抱住顾淮的胳膊,把头埋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哥,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姐姐好像很讨厌我……顾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眼神,冷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姜瓷,下来,跟小影道歉。
道歉?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一步步走下楼梯,停在他们面前。
顾影从顾淮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奇的得意。
我走到她面前,在她以为我要道歉的时候,猛地扬起了手。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响彻整个客厅。所有人都惊呆了。顾影捂着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打我?打你怎么了?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笑得一脸无辜,
我看你哭得那么伤心,帮你止泪啊。你看,现在是不是不那么想哭了?姜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顾淮。他一把将我推开,将顾影护在身后,
眼神暴戾得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你发什么疯!我发疯?我站稳身子,
看着他紧张地检查顾影伤势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顾淮,你看清楚,
她根本就没病!我指着顾影,几乎是尖叫出声,她脸色红润,中气十足,
哪里像个需要换骨髓的将死之人!闭嘴!顾淮厉声打断我,
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我冻结,小影的病,由不得你来置喙!我置喙?
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顾淮,你要我的骨髓,却连她到底得了什么病都不肯告诉我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任你们予取予求的工具吗?姜瓷!
顾明成也怒了,你怎么跟你哥哥说话的!小影是你的妹妹,你救她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好一个天经地义!我看着这一家子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理直气壮地站在我的对立面,用所谓的“亲情”和“血缘”来绑架我。